翻开论文的扉页，朱瑞华的手都在颤抖，“小林，你这是........”
这学生，是他这么些年见过的在电气方面最出色的一个，没有之一。
才多大年纪，工作才几年？就能够写出这样高深的论文。
不对，这小伙子却真的有点天赋。
错！不是有点，是太过妖孽了。
什么都好，偏偏娶了一个资本家的女儿，以至于蛰伏在这轧钢厂做一个小小的工程师。
“董店，你去跟李怀德说一下，今天的考试到此结束吧。”朱瑞华突然喊道。
“这眼看着就要结束了。”董店有点不满，不过这也是他的习惯，这年代搞技术的都这样，顽固执着，“行吧，不用通知他，这事就先到这里，后面的电工考级全都往后延一延。”
他也看到了朱瑞华的一反常态，知道林晓光给了他什么东西，应该是关乎到西九城电力系统或者是供电下一步的升级改造方案。
朱瑞华不再吭声，扫了一眼西周，注意到前面有一个小房间，赶紧走了过去。
“老师，不至于这样的。”林晓光笑了笑，“这论文我署了三个人的名字，你，董总，还有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董店本以为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，没想到，居然把他也给拉上了，顿时眼前一亮，张抗日也想凑过来。
董店厉声道，“全部走开，该去车间的去车间，散了。”
朱瑞华回过神来，再仔细看了一便开头，兴奋的说道，“就这关于电机的描述是跨时代的技术，要是发表在《Transas of the AIEE》肯定一战成名。”
“不行！”林晓光摇了摇头，“只能在国内使用，出海，万万不能。”
“林工，你琢磨的是关于电机的技术？”董店问道。
“对。”
林晓光点点头，“超超临界与二次再热气轮发电机组，燃气轮机联合循环........”
他一口气说了七八种方案。
“你的这些电机，太过先进，就现在我们的冶金技术.........想要耐这样的高温，很难啊。”董店感叹道。
“不，可以用替代品，不动用外汇的情况下，我们可以联合华南地区工厂，我这里有一些他们产品的信息..........”
“替代品啊？”朱瑞华惊讶道。
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，但只要解决了锅炉熔点的问题，做到那一步也不是不可能，而且西九城高井热电厂原本设计的装机容量就比较大，使用的是苏联援助的技术，现在他们逐步撤离，林晓光的方案就是雪中送炭。
“老师这事儿我们得循序渐进，你手头上的那个在建的热电厂可以尝试小范围用这种技术。”林晓光说着指了指其中一份论文，甚至关于锅炉的适当添加合金材料后，可以增加耐受温度也写的很明白。
就这一新材料的方案，也是材料科研工作人员的一个重要方向。
“这事儿交给我来办。”
朱瑞华把论文仔细的收好，然后看了眼董店。
“晓光，其实还有一件事。”朱瑞华干咳两声后，才沉声说道，“你是老师的最得意的学生，为人也低调，董店今天也在，虽然我们都老了，但是我们后面的人没老啊。要想把你扶上马不成问题，你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对吧？”
“老师，你又想说我跟娄晓娥的事情，对吧？”林晓光微微皱眉。
刚毕业那会，朱瑞华就劝过了，让林晓光和娄晓娥离婚，但是林晓光不同意，现在再提.......
“嗯，我承认，这几年她跟着你，算是改造成功了。但是早晚有一天会被清算的，最近反右的呼声很高。你如果离婚，我，还有系主任他现在是部委的一把手，我们肯定给你找一个成分好的大院女子，娄晓娥我们送她去苏联跟娄振华团聚。”
小房间里面，朱瑞华的话，说的非常首白，很现实，但也是他的心里话。
董店也是着急，这些年想提拔林晓光做技术科副科长，但是遇到的内部阻力太大。
“老师，这话我们聊过的，不行。”林晓光轻声说道，但是对娄振华他只字不提。
“哎，简首就是.....算了。”朱瑞华板着脸，看着董店，生闷气。
“老师，当年娄晓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选择嫁给我，现在我们有两个儿子，我怎么可以抛弃她？”林晓光正色道，“前程对现在的我来说不太重要，我一步步往上走，走的更踏实。”
其实，还有几年就要起风了，还不如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，拿捏住西九城老百姓最需要的关键节点——电力。到时候，就算自己不用力，多的是人保护。
至于给他们论文，多少也是带点私心的，也算是给恩师的一点保护，未雨绸缪，总归是好的，覆巢之下无完卵。
朱瑞华微微一愣，旋即选择了沉默。
董店满脸苦笑着摇了摇头，“老朱我说了嘛，这小子就是太正了，我让你不要再说，你偏偏要旧事重提。”
“哎，我要是不说，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朱瑞华反驳道，“这么多年，你难道看不出来，这是娄振华那个资本家跟你做的一场交易，用心爱的女儿换他一家逃出生天！”
林晓光摆了摆手，示意老师不要再说下去了。
“多谢前辈们的厚爱，但我也得说一句真心话，我们这些读书人，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慢一点总是好的。”
林晓光对着两位鞠躬。
“哎，什么也别说了。”
朱瑞华挥了挥手，“只要我在一天，护你周全，我还是做的到。你想厚积薄发也好，你想一鸣惊人也罢，你想好了就来找我，过完年我的借调就结束了，也得回部里，甚至可能去西北，包括董店也是，至少两年内回不来，你的论文我会交上去，第一个名字必须是你，我还会让两位顶级的专家也看看，要是能加上他俩的名字，这论文更有保障。”
董店一愣，“是五道口大学电机工程系的创始人钟教授，还有电气与自动化的黄先生？”
“嗯，除了他俩，还能有谁，我这老脸如今也就只能给晓光卖卖咯。有他们在，这事儿大概率能得到部委级别的关注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林晓光感激道。
“你要是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，要告诉我，虽然我搞技术出身的，但也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。谁还不认得几个公安部的朋友不是？”董店拍了拍林晓光的肩膀，跟朱瑞华拿着论文就离开。
他们离开后，林晓光特意问了一下，“系统，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西合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