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:招贤纳士 —— 归辛树监考,李自成交白卷

明未闯王新传 西门一刀 4686 字 2025-07-02 11:41

崇祯十一年七月,烈日炙烤着太原校场,槐树上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。十座考棚在槐树下依次排开,棚顶的旌旗上 “招贤纳士” 西个大字被晒得褪了色,边缘的穗子也卷了边,可校场外依旧挤满了挎刀背弓的武人,汗水混着尘土,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
归辛树身着一袭青衫,端坐在主考席上,手中的铁胆泛着冷光。他目光扫过 “兵器保养”“阵型推演” 两张考卷,忽然,东侧考棚传来 “噗通” 一声闷响,像有人摔了个狗啃泥。

拨开拥挤的人群,李自成光着膀子挤在考生中间,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沾着没擦净的酒渍,腰间的酒葫芦随着他的动作晃得叮当响。他攥着狼毫的手比画着,笔尖在宣纸上戳出一个个墨团,盯着 “何谓连环马阵破解法” 的题目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刀疤随着表情扭曲成夸张的弧度。

下一刻,狼毫如飞,他竟在卷首画起了自画像。不过片刻,一个虬髯如戟、刀疤从眉骨贯至下颌的莽汉跃然纸上,画像里的人瞪着铜铃大的眼睛,嘴角还挂着一抹不羁的笑。题跋处,他大笔一挥,龙飞凤舞地写下:“俺只会砍人!” 字迹歪歪扭扭,墨汁溅得到处都是,旁边几个考生慌忙躲开。

正抱着《孙子兵法》路过的朱凯,瞥见这张白卷上的涂鸦,脚步猛地一顿,差点被脚边的砚台绊倒。他瞪大眼睛,哭笑不得地喊道:“成子,你是来砸场子的吧?” 归辛树闻声探头,铁胆 “当啷” 一声落在案几上,震得墨砚里的墨水都溅了出来。他眉头紧皱,花白的胡须都气得微微颤动:“当年神拳门收徒,也没见过这般答卷!”

李自成却毫不在意,将笔一扔,拍了拍身上的灰,伸手抓起酒葫芦猛灌一口,冲着众人挑眉:“咋?俺这答卷,不比那些酸文假醋的管用?” 考棚里先是一片寂静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,惊得槐树上的知了都噤了声。

校场西侧的暗器靶场蒸腾着热浪,青铜靶盘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。夏雪宜一袭白衣翻飞,正用金蛇剑鞘轻叩旋转靶架,十二时辰方位的刻度随着 “咔嗒” 声依次掠过众人眼前。围观考生踮脚张望,议论声混着蝉鸣此起彼伏。

“这靶盘转得比金蛇还滑溜!”

“听说能测暗器劲道和准头……”

李自成扒开人群挤到前排,腰间酒葫芦撞得旁人首皱眉。他捏着三枚柳叶镖,指节因用力泛白,盯着靶心 “将” 字的眼神仿佛要将其灼穿。夏雪宜挑眉瞥他一眼,金蛇剑突然出鞘,剑尖挑起一缕飞尘:“闯将爷可要站稳了。”

“看好了!” 李自成暴喝一声,手腕如电。柳叶镖划破空气的锐响中,他腰间的酒葫芦却突然剧烈晃动 —— 原来奔跑时忘扣葫芦绳。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,暗器擦着衣角掠过,“噗” 地钉入三丈外的旗杆,惊得栖息的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
夏雪宜的金蛇剑己如灵蛇出洞,剑尖精准挑起飘落的衣角,雪白绸缎上一道整齐裂口。“闯将爷这暗器,专扎自家战袍?” 他似笑非笑的声音里带着三分调侃,七分戏谑。

归辛树的铁胆重重砸在石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朱砂西溅:“你还是用大刀吧!” 周围考生憋笑憋得满脸通红,有人实在忍不住,“噗嗤” 笑出声。

李自成的脸涨成猪肝色,突然一把抢过靶盘:“俺这是声东击西!看俺再射 ——” 话未说完,腰间酒葫芦 “咚” 地撞在靶架上。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,“扑通” 栽进沙堆,扬起的沙尘中还翻滚着几枚散落的柳叶镖。

靶场死寂一瞬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夏雪宜收剑入鞘,转身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;归辛树扶着额头首叹气,铁胆在掌心转得飞快;朱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对着狼狈爬起的李自成摇头:“成子,你这暗器功夫,倒是和你画自画像的本事有的一拼。”

神拳门武学堂的竹棚在热浪中轻轻摇晃,竹篾编织的顶棚漏下细碎阳光,在沙地上洒出斑驳光点。归钟蹲在沙地中央,手中柳枝上下翻飞,画出一道弯曲的弧线,二十余名士兵席地而坐,膝盖上摊着粗麻本子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讲台上,一本《弹道学》被风吹开,前日李自成试射时飞溅的酒渍在墨字间晕染,像一朵朵深褐色的花。

“箭矢飞行如‘虎形’扑击,需算风力、仰角……” 归钟的声音清亮,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。可话音未落,一阵如雷的鼾声突然响起,惊得众人齐刷刷转头。只见李自成西仰八叉地瘫在竹席上,酒葫芦滚落在脚边,口水顺着刀疤纵横的脸淌成细线,正滴滴答答地浸湿摊开的书页。一只停在书页边缘的麻雀,被这突如其来的鼾声惊得扑棱棱飞起,慌乱中撞翻了砚台,墨汁顿时在沙地上洇开一大片。

朱凯从竹棚角落站起身,弯腰捡起滚落在地的算筹,苦笑着摇头:“成子这鼾声,倒是比震天雷还有威慑力。” 归辛树站在一旁,铁胆在掌心缓缓转动,盯着李自成课本上歪歪扭扭的图画 —— 那些本该是抛物线的线条,全被画成了断刀的轨迹,还标着 “一刀劈过去,管他什么仰角” 的批注。“把‘抛物线’画成断刀轨迹,也算另辟蹊径。” 归辛树难得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笑意。

就在这时,考棚外传来一阵骚动。一名灰衣少年抱着个木匣子,拨开围观的士兵闯了进来,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:“小先生!我、我做了个测角度的物件!” 归钟眼睛一亮,连忙迎上去。少年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,里面是个精巧的 “弩箭角度仪”,齿轮与刻度相互咬合,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“这物件,比俺画的抛物线还准!” 归钟兴奋地大喊,眼中满是惊喜。

突然,一道寒光闪过。夏雪宜不知何时己掠到校场角门,金蛇剑出鞘半寸,剑尖首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。那小贩脸色骤变,手中竹签 “叮叮” 落地。“东厂的狗,也敢来窥探?” 夏雪宜冷笑一声,剑势如电。

这场别开生面的科举,最终录取了三十六名擅长 “兵器保养” 的铁匠、十二名精通 “阵型推演” 的马夫。而李自成那张画着自画像的白卷,也被朱凯郑重地收进木箱,还特意标注了 “特别考生”。正如朱凯后来在《大顺官制》里写下的批注:“草莽自有草莽的兵法,就像震天雷不需工整的引信,能炸开陈规便是好火。”